程夢迴夜

記憶,存在於過去。 回憶,沉澱於夢迴中。 旅途中程著回憶,在於夢中。

《進擊》未結語 (2-1)【利艾】

章 之 二    遺 言

                 從沒想過要傷害他,但卻不得如此


 

時間,轉眼間稍縱即逝過了八年的歲月,在這混亂起伏的八年中,他們離開了耶格爾診所,離開了艾倫從小生長的環境。

他們,成為了『家人』。

 

自從耶格爾診所引發火災燒死不少人的事件,引發軒然大波後,利威爾一直陪在艾倫身邊,進出警局做偵訊、處理父母的後事、各個大小事他都陪在艾倫身邊。

明明能撒手不管,艾倫也從未開口求助於他,但他就是無法丟下艾倫孤單一人面對這一切對他慘忍的現實,不論艾倫表現得在怎麼堅強,他也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他知道,在午夜時分之時,那孩子陷於噩夢之中,哭叫著他的家人,從惡夢中驚醒過來,在無安睡,睜眼到天亮。

看著一個容光煥發的孩子,日益憔悴,深沉的黑眼圈佈滿眼周,潔淨的雙眼,通紅刺目。

他看得很難受,也很焦躁,他想對那孩子說些什麼,安慰、閒談之類的話也好,但他無從說出半個字之片語。

是不擅長,還是沒資格?

艾倫的噩夢為期較嚴重的日子,是在見到自己父母的慘狀和被告知這是起謀殺,警方推測是衝著格里沙‧耶格爾的研究報告而來的,但他們未能找到關於報告是否存在的任何蛛絲馬跡,這不是被犯人竊走巧妙的隱藏起來,就是已經被燒光了,好一點是耶格爾醫生將他一生的研究報告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其中,他們當然也有被問到是否知道研究的事情,但警方看艾倫不過是個孩子,一臉不解、悲傷的模樣,也不忍再多問。

將矛頭轉向是耶格爾診所收容的病患和耶格爾家關係十分要好的利威爾身上,他平靜的陳述他所知道的事情事實,但有些事他知道自己是說不出口的,即便他想幫艾倫。

當警方問他為什麼要衝進火場,問他是否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他沒解釋衝進火場的原因,因為他自己也不明白,就算坦承的說沒有見到其他人,警方也帶著一絲懷疑。感覺得出利威爾被質疑後,艾倫堪稱說那是利威爾為了幫他,想去救他的父母才會奮不顧身地衝進火場。

警方雖對利威爾抱點遲疑的態度,但也沒為難他太多,因為有很多人、事可以證明,利威爾到診所的時間,並未跟其他可疑的人會面,更沒有手機,一個只能待在病房裡等著人來找他的傷患,有足夠的時間證明他的清白,況且很多人都能證實利威爾跟耶格爾家的人關係非常好。

他有非常好的不在場證明。

知道了是有人蓄意謀殺後,艾倫的精神狀況變得很不穩定,唯一慶幸的是,他們在認領屍體時,並未發現米卡莎的屍體和死亡名單,但他們也沒看見她的人。

但艾倫堅信對方一定平安逃離那裡,也許是發生了什麼事耽擱了,他相信她絕對會與他碰頭,因為只要他還活著的一天,米卡莎就不會丟下他一個人,所以他相信,相信絕對會再見到他最重要的家人。

即使他這麼說,內心的不安並未得到一絲安慰,他無法入眠的日子越來越長,最後,不論艾倫想說什麼或掙扎,逞強說著他一個人可以,利威爾都會抱著他,直到那孩子在他懷裡睡著為止。

這當中,艾倫依舊會在他懷裡被噩夢所侵擾的痛苦呻吟著,他總會順著他軀起的背肌輕柔的拍撫,低聲的在他耳邊輕喃他的名字。

『艾倫,我在這。』

我在這,就沒人能傷害你;我在這,我會一直陪著你。

有如咒語般的話語,安撫艾倫躁動的心,他的失眠症才漸漸好轉起來,至少精神面貌不會再像活見鬼一樣的難看。

而他們變成家人的契機,是在一切慢慢平穩過後的兩個月,艾倫的外公外婆因為長期四處旅行,知道此事後從外地來趕來,希望讓艾倫與他們一同生活,從今以後讓他們來照顧他。

這是最好的提議,畢竟他們再怎麼說都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而他什麼都不是,而且還背負許多無能向艾倫提起的秘密,艾倫和他在一起絕不是好事,他很清楚明白這點。

但,左胸口那隱隱發疼的位置,難受的難以呼吸,尤其是在看到艾倫那雙澄澈光耀的碧綠雙瞳直視著他,像是希望他說些什麼,阻止也好、不願意也好,那渴望著不要讓他離開他身邊的意念,深刻的傳達給他。

他在心裡痛苦的掙扎,理智與情感,他無從選擇。

他無法忽略艾倫的渴望和他自己的希望,他不希望艾倫離開,即便他並未將焦躁的情緒表現出來,他的心依舊動盪不安。

最後他選擇了逃避,將選擇權交給了艾倫,說是尊重艾倫的決意,說穿了只是他感到恐懼,對自己說出口的選擇,不論是留下還是離開,都不會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乾脆將選擇的權利交給艾倫,至少……

他會盡力守護艾倫所做的決定。

在零星的認知裡,艾倫的親人知曉利威爾這個人與他們死去的女兒女婿的關係,以及這段時間他是怎麼照顧艾倫的,他們很感激他,所以在艾倫提出要跟利威爾一起生活的決定後,他們考慮了一天。

除了他們年事已高,他們和艾倫的相處很短暫,艾倫或許會不習慣跟他們在一起,而且環遊一直是兩老的願望,他們無法在同個地方停駐,雖然為了艾倫他們願意住在一起,但艾倫懂事的說他不願意因為他,而造成他們的遺憾,面對心意已決的孩子,他們同意讓利威爾認養艾倫。

姓氏並未改,只是把監護人改成利威爾的名字,直到艾倫成人,利威爾會一直是他的『家人』。

但艾倫知道自己就算成人了、就算沒有『家人』這個牽絆,在他心中,利威爾早已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他依賴他,甚至……

愛慕著這個男人。

跟親人的喜歡、朋友的喜歡不同,他渴望成為利威爾的唯一,渴望他眼裡只注視著他一個人,這份強烈的情感,從第一眼見到這男人開始,就不斷蔓延,直到越發相處,他越能明白這份心情的真意。

他喜歡利威爾哥哥,是像父母在一起的彼此互相喜歡的那種『喜歡』,也可說是『愛』。

是的,他很確定,也並未迷惘質疑這份感情,因為這就像注定很久的事情一樣,他會深深迷戀這個男人,直到他17歲,這份心情也絲毫未變。

他並沒有把他的情感告訴利威爾,但他想對方是有發覺的,只是他們的相處模式並沒有因為他那露骨的感情有所改變,利威爾依舊是扮演著良好的監護人形象,教育著他,他也不想造成利威爾的麻煩,安分守己的乖乖當一個奮發向上的學生。

這八年中,利威爾意外地當上了刑警,而且爬上刑事組大隊長的位置,其實他是還有機會升職的,但他說坐在辦公室的工作不適合他,衝鋒陷陣才是他的專長,也是初衷,因此婉拒了當局長位階。

能有這等成就這大半是靠他自己的實力,但讓他選擇這份工作的原因是緣分、是艾倫。

因為艾倫不願放手,定是要查出誰是殺了他父母的仇人,所以利威爾也為了這件事深入探討,而碰上當時處理耶格爾家案子的組長,那個金髮藍眼的,名為 艾爾文‧史密斯 的男人,這是他們頭一次見面。

在那段期間裡,他們從未見過這個男人,但這男人對他們很熟悉,也不知道對方是基於什麼心態與他接觸,知曉利威爾在調查此事,也給了不少提議和案底,然後因為一句『我對你很感興趣』,推薦他到警局裡工作。

一開始,艾爾文被局裡的長官念了不少,畢竟把案件機密告訴局外人是會被懲罰的,就別說還把人引薦到上司面前。

當時,艾爾文只用一句話得到上司的認可,一句完全不靠普,不知哪來的自信的保證。

『我相信這個人的工作能力和行動力,會是一名好夥伴,我的感覺不會錯的。』

艾爾文當時的上司用一分鐘的時間瞪著他看,再用十秒的時間哀嘆,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不過前提是利威爾得從訓練基礎做起,當然還有考試、體能測驗,一切從底層往上爬,絕沒有特權,有沒有用處留著時間證明,也順道威脅艾爾文遲早他會被他的感覺害死。

事實證明了,艾爾文並沒被他的直覺害死,反而得到了利威爾這名辦案能力超群,格鬥技強的像鬼一樣的,超級幹部。

而他自己倒是升上刑事局總長的高位。

雖然是在機緣上得到這份工作,利威爾是有點感激艾爾文的沒錯,但打死他他都不會承認,因為他還不懂這名狡訐的男人腦袋裡在打什麼主意,會讓他進入警局究竟是基於什麼原因,不停試探著,也總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結論,簡單來說就是敷衍。

所以他不能相信這個男人,但他不得不說,有了這層身分處理一些事情很方便,也能更加確保艾倫待在他身邊是有保障的。

從利威爾漸漸升官後,他們搬離之後一直居住的小公寓,來到美國洛杉磯這個全新的城市、全新的人文風情。

美國人跟德國人不同,他們熱情奔放,而且跟著他們的步調,可以讓艾倫忘懷不少事情,最主要的也是讓他離開那座傷心之地,雖然他不想離開的理由,更多是相信米卡莎會回來找他,但為了利威爾的工作,他仍隱藏自己的忐忑不安順從搬家的安排。

利威爾摸著他的頭,跟他說如果有疑似米卡莎的人出現,局裡會有通知,一切都安排好了,艾倫才心甘情願地做搬家事宜。

如今,他們搬到洛杉磯至少有六年了,生活除了一開始的不適應,到融入這裡的生活,都還算順利,而他們住的地方較為靠海,他沒忘艾倫想去海邊的願望,實際看到海的艾倫,難得露出過去的燦爛笑容。

海面波光粼粼的晶瑩折射,在他那雙碧綠的雙瞳裡,相呼應。

用美來形容還不無法詮釋他被艾倫的雙眼迷惑的心情,記得第一次見到這雙眼睛時,也有這種感覺,宛如,古老的記憶被挖出來撬開的瞬間,盪漾在靈魂核心的位置上,深深吸引他的眼眸,是他想守護的。

艾倫說,他從小單聽對海這個詞就有高度的興趣,也看了不少攝像和影片,都沒有實際親眼看過的這一瞬間來得感動,就像是深藏了好幾萬年的思念,終於真實呈現在他眼前,感動得想落淚。

他也確實抓著利威爾的手顫抖著肩膀,臉頰上劃過兩行溫熱的淚水,在那雙澄澈的綠寶石裡,染上淡淡哀愁的水光,隱藏在深處的金茫,閃閃動人。

利威爾沉默地看著平靜的海平面,這也是他第一次實質的看到海,但他心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起伏,只是,當與艾倫並肩站在這裡,悄悄握著他的手的瞬間,他像是看到了似曾相似的景象,差別在只徒留一抹孤影,帶著悲傷和感慨,蔓延在濕鹹的空氣裡。

就像艾倫說的,幾千萬年的思念,但念的不是海,而是陪同的人。

他從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何無法推開這孩子對他冷淡,到,他有一種感覺,在他心裡,他一直在找某一個人,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他現在知道了。

在這一瞬間,他知道他想找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正牽著他的手,為了海洋哭得難看的這孩子。

沉靜地閉上雙眼,聆聽海浪打上岸的聲音,與身旁細微的啜泣聲,輕輕用拇指揉搓對方的手背,小聲呢喃。

『艾倫呦,海浪說故事的聲音,聽到了嗎?』

艾倫愣了半晌,反問。他沒有回答,長年來面部僵硬的臉,扯了個不難看,甚至可說是好看溫柔的微笑,伸手撫亂艾倫柔軟的髮。

『你的感覺,它一定知道的吧。因為它也活了好幾千萬年了。』

尚未從利威爾的微笑中反應過來的艾倫,意識到某個冷感的男人居然會跟他談浪漫,艾倫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傻呆的盯著利威爾的模樣,讓男人不悅的巴他一個響頭,讓他去跟地面親密接觸,自己帥氣的手插口袋轉身離開。

艾倫吃痛的撫著頭,急忙跟在男人後面,想著方才他的話,痴痴地發出銀鈴清脆的笑聲,被走在前頭的男人凶狠的瞪一眼,加快速度頭也不回的回到他們從今往後居住的家。

只屬於他們兩個,隨時隨地都看得到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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