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夢迴夜

記憶,存在於過去。 回憶,沉澱於夢迴中。 旅途中程著回憶,在於夢中。

《進擊》未結語 (1-2)【利艾】


如果要說利威爾討厭什麼、不擅長什麼的話,他會二話不說選擇跟小鬼頭有關的任何事物,就別說他一個傷患,為何要做兩個小鬼的保母?

「吶,利威爾哥哥,你的傷何時會好?這是怎麼造成的呢?意外?打架?」艾倫趴在利威爾的床邊,一張嘴喋喋不休的問他一點也不想回答的問題,一個勁的瞪著拿來打發時間,卻毫無用處的書本,一個字也沒讀進去。

他頓時體會到了,當一個人逐漸與另一個人熟識後,原本安分的小鬼會變得越來越聒噪,艾倫就是最好的例子。

已經在耶格爾診所當不能動的病患已經兩週了,也算是跟這裡的人打熟了,雖然這都不是出自於他的意願,他一點都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關係,但是,有個不請自來的小鬼成天死纏著他,即使問了理由,也得到一句不明就裡的解釋。

『第一眼看見利威爾哥哥就有一股親切感,好像認識很久了一樣。』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用親切兩個字形容啊……

『跟第一次見到米卡莎時,有相同的感覺。』這句話是艾倫小聲的覆在他耳邊說的。

這麼做的理由,他明白。因為某個陰沉的女孩知道自己被與他做相較,一定會像現在這樣把他瞪出兩個洞來,實質的。

咋了一聲嘴,若有似無的想艾倫方才那席話的意義,不可否認,剛見到這兩個孩子時,確實有一股熟悉感流竄心頭,但那也只是剎那間的幻覺,他可不會當真。

畢竟,早過了靠感覺支使的年紀了。


「吶,利威爾哥哥待在這這麼久,都沒有人來看你……」

「是不是表示,利威爾哥哥沒有可回去的地方?」艾倫忽然問了這麼一句話,使得一旁的米卡莎緊張的看著艾倫,警惕的用眼尾偷瞄利威爾的反應。

利威爾在心裡好笑的想這個小鬼究竟有多愚蠢?驀然看著他那雙寫滿認真的澄澈碧眸,伸出手指,毫不留情地彈了艾倫光滑的額頭。

「痛!」

「艾倫!!」

見艾倫遭受攻擊的紅腫額頭,米卡莎怒不可赦的想衝向前去為艾倫報仇,不過艾倫的動作也很快,雖然額頭很痛,但還是有辦法先拉住米卡莎自取滅亡,就算利威爾是傷患,他也不覺得他會乖乖任由米卡莎動手動腳。

「小鬼,奉勸你改掉把東西撿回家的壞習慣,不然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在聽過他把第一次見面的米卡莎毫無芥蒂的帶她回家,視為家人的行為後,他只覺得這小鬼真沒警戒心,只能算他幸運米卡莎確實是個好孩子,但不是每個人都像米卡莎那樣,能夠成為朋友或『家人』。

「別再抱持這種天真到犯蠢的想法,認為每個人都能信任,這世上的好人可沒這麼多。」

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現實有多殘酷。

就算是他,也不能信任。


利威爾難得會跟艾倫講那麼多話,而且不是隨便敷衍。即便全都是罵人的話,也讓艾倫覺得很開心,因為這表示利威爾是有在關心他的。

「……臭小鬼,你是腦子壞了是不?要不叫你老爸看一下,笑的那麼噁心。」他可不覺得剛剛的話有什麼好笑的。利威爾緊皺的眉間又更深幾條。

艾倫嘿嘿嘿的傻笑著,連米卡莎都擔心艾倫是不是壞掉了。

「這還是你第一次對我講那麼多話,謝謝。」靦腆的笑容配上真誠的道謝,讓利威爾的心重創不少,為了掩飾瞬間的尷尬,碎罵了一句。

「蠢貨。」

「夠了,不要再罵艾倫蠢了,他就是被你罵到腦袋有問題,才對你這矮子有好感。」已經忍無可忍的米卡莎爆出兩人戰爭的火焰。

雖然利威爾一直都是躺在床上的,但光看目測也知道對方身高沒很高,甚至可說是矮,格里沙也對兩個孩子說了,別再利威爾面說問到身高之類的話題,這對男人來講多少都是傷害,即便不清楚利威爾實際年齡,但歲數想必與他的外表相差許多,這是格里沙檢查報告上的直覺。

不過米卡莎倒是非常喜歡拿這點痛處戳利威爾的,然後就這樣,算不清多少次了,從利威爾清醒比較能夠說話後,這一大一小總是爭紛不斷,而艾倫只能乾站在一旁,什麼也不能阻止,以免被波及到。
慶幸的是,每當這時候救世主總會出現。

「艾倫、米卡莎,該回去了,好讓利威爾君休息了。」卡露拉適時的拉開房門,打斷一大一小的怒火,將兩個孩子趕回家去,米卡莎樂的拉著艾倫的手,頭也不回的離去。

「晚安,利威爾哥哥,明天見。」離去前還不忘告別的艾倫,笑著對利威爾揮揮手。

拜託你別來了。臭著一張臉的利威爾,將自己的身體沉進立起來的枕頭裡,想著不可能的事情。

「抱歉啊利威爾君,讓那兩個孩子來你這吵吵鬧鬧的,打擾你休養。」卡露拉露出歉意的笑容說:

「別看艾倫這樣,他實際上沒有比較好的朋友,應該說就算身邊聚集了不少同年齡的孩子,他也只把少數幾個當作知心朋友,不過那孩子因為家中遷職的關係,搬離這個地方,艾倫有一陣子可是低落的很呢。是米卡莎住進我們家後,他才好一點,但不管怎麼說,米卡莎都是女孩子,艾倫總喜歡在她面前逞強。」

「剛好,利威爾君是個大哥哥,艾倫也很喜歡你,所以才時常找你撒嬌吧?」

眼見艾倫的母親漾起與她孩子相同的溫柔燦爛的笑容,利威爾沉默的低著頭,食指不自覺地撫摸著厚實的書背,許久才低聲回應:「沒關係,反正很無聊。」

這句話說的有些心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說謊,明明就嫌那兩個小鬼煩,希望他們別再來打擾他了,但他卻無法對眼前這女人說出任何一句抱怨的話,就像是……無法對艾倫那孩子說出任何一句會讓他失望的話一樣。

如果真的討厭,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斥退那兩個小鬼,但他沒有,甚至沒辦法在看到艾倫低落的表情時,狠下心推開他,總是笨拙地找幾句話來安慰,而艾倫就像發現到他的心軟,咬定自己死纏著他。

這很不像他自己,他明白,但他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進而感到煩燥。

卡露拉笑了笑,輕撫著利威爾的頭:「艾倫在你身邊,我也比較安心,謝謝你。」

「…………」

所謂的遺傳,就是這樣的吧?艾倫的笑容和溫柔,除了他們家的溫暖以外,更多的是眼前這女性交給他的。

利威爾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家庭給予他的溫暖和隱約覺得的不協調感。

從被告知他的傷需要兩、三個月才能復原,不談復健的話,畢竟左腳、左手骨折和右腳骨頭裂痕,還有中度腦震盪,體內也有一些內傷,唯一完好的右手,除去一堆皮肉傷,整個人慘到不能再慘的地步,這也是他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勢。

正常人都會問他的傷哪來的,但他們並未多問任何一句話,連他從哪來、是否還有家人,耶格爾夫婦從不多問。他不清楚是不是每個醫生都是這樣,畢竟他從不進醫院的,自然跟醫生這行業無緣。還是說他們想交由還是小孩子的艾倫,無心的問談下得知?想想艾倫好奇歸好奇,但也從不會為了一個問題打破砂鍋問到底,甚至非常容易被轉移注意力,應該是不可能交由他來問的。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雖然不問對他來講比較輕鬆,但……這果然不正常吧?

「來,睡前藥,吃完就快睡吧,明天還要做檢查呢。」卡露拉將一杯水和藥包遞給他。

利威爾並未接過,反而用一臉嚴肅的表情,危險的看著她:「你們知道些什麼?」

對於他的……身分,之類的。

卡露拉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帶著難以理解的表情苦澀的笑了笑,將杯水和藥放在他手中後,說了句晚安就離開了。

他不能理解她的表情代表什麼意思,但他知道她沒惡意,一直都沒有,這個家裡的人都是真心真意對待他的。

那麼他呢?

抿著乾燥的唇,緊握著手中的杯水,灰藍色的瞳眸深沉了幾分。

 
這個世界,不是你不傷害人,別人就不會傷害你。
現實、殘酷的世界。
即便他不願意,總有一天,得做出選擇。

 
  ❅     ❅     ❅     ❅    

 
利威爾的傷在靜養一個多月後,就能不用靠著拐杖和輪椅來移動,自己就能下床到處走走,並開始做簡單的復健,恢復速度快的異常,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他可不記得自己平常受傷時有好得那麼快,單看皮肉傷,兩個禮拜就快消失的完好如初了。

問格里沙這樣是否異常,只會被他打趣的笑道,是因為陪兩個小鬼頭玩樂的關係,心情輕鬆自在才好的那麼快。他以為他這麼講他會相信嗎?久了他也懶得多問。

久了,他和艾倫一家子膩在一起的平日越來越多,連吃飯都到他們家吃。說到他們家,也不過是在診所上面的樓層罷了,一樓是櫃台跟看診間、急診室和手術室,還有幾間簡便的病房,二樓才是主要的病房,這也包含了婦產科,所以能聽到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好一點的是關起門來有隔音效果,所以並不會吵到其他病人,三樓則是耶格爾家的樓層。

雖說比起大醫院,這裡的確是小診所,但卻比一般的小診所還要大許多,資源物資都很足夠。

格里沙‧耶格爾是個有名氣的醫生這點他很清楚,他所發表的研究論文連他都略有耳聞,雖沒深入了解,但似乎是有關人體再生與強化的研究,這他忍不住的想自己的傷會好的那麼快,是不是跟他的研究有關係?

嘛,他只希望不會有後遺症就好了,不然這樣挺方便的,因為在躺下去他的骨頭都要生鏽了,何況德國的冬天冰冷無情,成天下著大雪,空氣裡瀰漫著濕冷的冷空氣凍的他快發霉,就算醫院裡有暖氣,他看著窗外依舊覺得寒冷,不得不承認他有畏寒的體質。

今天外頭依然下著大雪,他在復健室裡伸展他的手腳,艾倫身邊難得沒看到米卡莎跟著,他說米卡莎跟著母親在學做飯,艾倫閒著無聊就幫忙利威爾壓壓筋骨,也順便讓自己活動起來。

「吶,利威爾哥哥。」

「幹嘛?」他將上半身壓躺在地下,雙手各拉著一隻腳的腳尖,漫不經心的應聲。

「利威爾哥哥看過海嗎?」

「沒有。」緩緩起身後,又將上半身往後躺平,抬高雙腳,拉直。

「等三月份後,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為何?叫你爸媽帶你去就好了。」仰躺在地上,對空氣做出踩踏的動作。

「我就是想跟利威爾哥哥一起去!」艾倫半個身子壓上利威爾的胸口,差點讓他剎氣,他不悅的狠瞪著固執的艾倫,最後無奈地把他推開坐起身。

「吶,好不好啦,利威爾哥哥 ~ 答應我!」艾倫搖著利威爾的手臂,撒嬌著。

奈何不了他的利威爾擺擺手說:「到時候再說,三月還久的很。」

「才不會呢,三月很快就到了。我們說定了喔!到時一定要帶我去海邊。」

「啊啊,煩死人了,小鬼。」

對利威爾的性子已算了解的艾倫,知道這是對方答應的回應,開心的露出燦爛的笑容,在他身邊悠轉。

利威爾沉默地望著歡喜的艾倫,心中沒了個底,他頓時不知該何去何從。原本想好的差不多後就離開,但明明已經有能自由活動的手腳了,他的心卻被停駐在這,捨不得離開,更捨不得離開這孩子。
一切就像是往最糟糕的情況發展一樣,無法掌控。

細數著自己能留在這孩子身邊多久;細想著自己此刻的猶豫,對艾倫、對耶格爾家的人,究竟好與壞。

這些,沒等到他解開疑慮,時間的推進,就已經將他與他們推向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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