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夢迴夜

記憶,存在於過去。 回憶,沉澱於夢迴中。 旅途中程著回憶,在於夢中。

《黑子》我的野獸情人2 (1-1)【黃赤】

第 一 章   

 

意外的收穫,總讓人有意外的驚喜。

 

他從沒想過自己順遂到無趣的人生,會被其他事物給打亂。

直到,他偶然撿到一只漂亮的『小野貓』,這才亂了方寸。

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是驚艷來得恰當,明明那時候的『小野貓』是如此髒亂不堪、傷痕累累,但在那張劃花了的臉蛋上,不難看出姣好的容顏,而且他相信,這會是他從未見過的絕世美景。

相信那雙銳利如金、炙熱如赤的雙色異瞳。

深深的吸引他的眼球。

 

 

酷暑悶熱的夏季,下著毫無預警的陣雨,悶濁濕黏的氣流,讓來來回回的路人們,難受的忍耐被雨水打濕、汗流浹背的不舒適感。

來回奔波的行人很多,他們都是為了躲避突如其來的大雨再找遮掩物,其中一名長的標緻的金髮男孩喘著粗氣,就像是要一股作氣衝回家的孩子無異,但此刻他卻停在原地,一雙金燦輝煌的雙眼,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漆黑的暗巷,好似裡面有什麼驚奇的東西吸引著他,他站在那裡足足三分鐘左右,才慢慢走進漆黑的巷子裡。

那是條死巷,所以當他走到快要盡頭時,才在一段距離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不在乎雨水怎麼淋濕他一身好衣物和已經凝塊的柔順金髮。

他從方才所注視的『東西』在他靠近後動了動,確定對方是活的後,金髮男孩心裡雖然有些害怕,但一股油然而生的莫名勇氣,使得他靠近那東西近一點。

「吼!」

那像是動物從喉頭發出威嚇的警告聲音,嚇的男孩縮了縮身體,用手背擦掉沿著髮絲遮擋視線的雨水,深吸一口氣向對方問:「你……還好嗎?」

還帶著稚氣童音的金髮男孩,語氣雖然膽怯,但也十分擔憂,因為對方身上只裹著一條骯髒的破被單,露出來的赤足雙腿,有著觸目驚心血痕在那雙白皙的腿上,甚至骨頭的位置還明顯的有錯位的凸起,在他身下水泥地上有著連雨水都沖刷不掉的血跡。

破舊的被單遮住他的視線,讓他看不見對方的臉,但對方有著一頭醒目的赤紅髮,而在他出聲後,對方緩緩地抬起臉來,露出他那雙銳利的赤黃眼。

妖異的雙色異瞳。

金髮男孩有些看呆,對這雙眼睛的主人的面貌感到吃驚。

絕不是對方長的難看,反而他覺得對方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人,尤其是那他雙豔紅的赤色和璀璨的金色所交織的瞳孔。

只是對方不只露出來的皮膚都是傷,連他那張漂亮的臉上也佈滿了瘀青,真是打壞了他想欣賞的興致,遲疑的向對方伸出手

「站得起來嗎?」

男孩其實挺怕對方攻擊自己的,因為他一臉警戒的露目凶光,好似要把所有靠近他的人全都殺掉。

沒錯,對方給他的危險感覺,已經嚴重到有性命堪憂了。

但他還是伸出他的手,向著對方,即便對方銳利的眼神刺的他心驚膽顫,他還是希望對方能夠回應自己,這是男孩有勇無謀的決定,只憑著一股莫名的勇氣使然。

對方尖銳地注視著男孩和他伸過來的手,神色頓時有些恍惚,在他眼裡看見的是過去的影子和現在的景象重疊著,金髮男孩的面容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記憶中唯一信任的孩子的面容。

以便讓他沉重的身體,一瞬間放鬆下來,體力早已超過負荷的他,不支倒地昏迷在巷子裡,無法清醒,隱約只聽見有人驚叫了一聲後,就沒了意識。

陷入久違的回憶裡,安然的……

 

               

 

清澈光耀的水藍,在認知裡,是溫柔的顏色;仰望的天,是自由的嚮往。

但自由是什麼?我並不了解,也不懂追逐著不切實際的東西意義為何。

對我來說,如何活在當下,該如何活下去,才是首當其衝的要事。

不論歡喜、悲痛,生存的意義,只掌握在自己手裡,由自己來開創。

 

 

緩緩睜開倦怠的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刺眼的瞇起眼睛,難受的皺著眉,難得腦袋呈現一片空白的狀態,反應不過來現在是什麼情形。

這是哪?

不同於之前所待的晦暗空間,這裡有簡單的傢俱和吵死人的儀器聲,雖然空氣裡瀰漫著沒有什麼好印象的化學藥品的味道,但至少比之前待的地方好多了,他總覺得自己再繼續吸入空氣不流通的潮濕發霉味和令人窒息的人類所分泌的汗臭,他真的會先被難聞的空氣給毒殺,畢竟他的嗅覺非常敏感,尤其是神經緊繃的時候。

所以他在昏迷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轉動著還有些遲鈍的腦袋,他強迫自己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站起來』的感覺有點異樣。

動動僵硬的手腳,上頭纏繞著雪白的繃帶,掀開蓋在身上的綠色薄被,身穿著一件綠色長衣,在他的記憶中挺常看到這種樣式的衣服,但這還是頭一次套在自己身上,不,應該說他根本就不需要穿衣服。

用『手』拉開胸前的衣襟往裡頭看,這具平板的身體也纏著好幾圈的繃帶,不過他粗魯察看的舉動似乎使身上的傷,給拉出了血口,因為繃帶上已經開始摻血了。

他不在乎那些傷,反倒是對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比較好奇,不過他並不意外,畢竟在他昏迷前的記憶,就停留在自己變化後的模樣。只是剛清醒的腦袋還不能靈活運用,才對這陌生的模樣給驚嚇到了。

他清楚明白自己這副模樣的意義,就是創造出他們的人類,所說的『轉變』,而這就是他轉變後的人類型態。

他從『牠』,徹底轉變成『他』了。

攥緊自己的指頭,任由尖銳的指甲陷入掌心,同於野獸的鋒利銳光摻透著殺意,他回想起當時那一瞬間改變一切的閒暇午後,『牠們』為了活下去、為了『牠們』重視的孩子,開闢條血路,讓同伴帶著孩子逃離那座牢籠,而牠和其他兩個同伴一起被逮,一個身受重傷下落不明。

而牠和另一名同伴,被那些闖進研究所的人類帶到晦暗的空間裡,他們抽著牠們的血,對牠們嚴刑拷打,還刻意不給牠們吃喝,想測試創造出牠們的人類,所說的新型人類到底有多強悍。

牠們的『表現』並未給那些人類失望,不論他們怎麼傷害、凌虐,都沒有一絲動搖、瀕死,但自己有此強大的意志力,不代表另外一個同伴跟自己一樣,尤其對方餓不著。

再餓到極限的同時,同伴開始發狂,不論牠怎麼低吼叫對方冷靜,同伴都聽不進半點聲音,直到那些人類覺得再讓同伴發狂下去會有危險,就連開數槍──  殺了在此唯一的同伴。

那一時半刻,牠沒能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在牠眼前被人類射殺、被丟棄。

牠不懂,將牠們創造出來的是人類,懼怕牠們的也是人類,為了貪婪的利益挑戰生命的規則,卻敗給被脅迫的恐懼,牠不懂人類的無恥與骯髒,也不想懂得。

此刻,牠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崩毀,碎裂的無法挽回,是深藏在自己心底的溫柔,因那孩子而存在的溫暖,已不復存了。

身體變化產生的劇烈疼痛,牠毫不在意,因為比起身體的痛,心中崩裂的劇痛更加讓牠難受。

『他』毀滅了眼前的一切,殺光了在場所有的人類,用極其殘忍的方式刨開他們的血肉咽喉,用殺戮撫平疼痛,使之麻木。

 

冷漠的瞪視著自己的雙手,那已看不見的嫣紅及觸感,令人作噁,連耳邊迴盪的慘叫聲,都讓人心煩。

但他並不後悔,因為這都是愚蠢的人類,自取滅亡的結果,製造出牠們、利用牠們,不需要的時候丟棄,造成這一切傷害的,都是自以為是的人類。

當自己的思緒越偏黑暗的時候,這裡唯一的一扇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啊!?你終於醒啦!」

誰? 眼見一名與記憶中的男孩年紀相仿的金髮男孩,興高采烈的提著一袋東西來到他身邊。

將那袋有些重量的袋子放到旁邊的桌櫃上,對方那雙興致勃勃的金瞳在他身上打轉,然後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果然長的很可愛呢!」發現寶的那雙金燦雙眼閃閃發亮的上下打量著他,直盯著他的雙眼。

「尤其,這雙眼睛最美。」當對方有意圖伸手過來要碰他的時候,他微微退了一步,將對方的手拍開,怒視。

「退開!」陌生的音調從喉嚨裡發出來,他知道這是他屬於人類身體的聲音。

男孩愣了下,不在意的聳肩笑了笑,轉身翻出他帶來的東西,將一瓶白色的玻璃罐在他面前晃了晃。

「要喝嗎?你應該覺得很餓吧?不過剛睡醒的傷患還不能吃東西。」金髮男孩從袋子裡翻出了許多喝的和一些果凍類的零食,然後將那瓶玻璃罐裝的牛奶打開插上吸管遞給他。

他沒有接受對方的好意,銳利的眸子警戒的看著對方,即便他感覺不出對方有任何對他不利的氣息,況且在怎麼會裝也逃不過他的雙眼,不然他也不會讓一名從未見過面的人接近他,就算對方是個孩子也一樣。

他會留意眼前的金髮男孩的舉動,單純是對方那雙純粹的雙眼,除了好奇外,是真心在關心他的,就別說他大概對這種年紀的孩子有一絲柔軟。

男孩見他不願意伸手,他自己拿著也痠,就隨性的將牛奶擱置在旁邊,自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晃著雙腿,吃著自己帶來的零食,但那兩雙金燦的雙眼依舊直盯著他。

他被看的很不自在,卻又不想理會對方的撇開頭,任由男孩盯著他的動作,重新低頭檢視自己的『新身體』。

摸著額頭上的繃帶,他忽然想起在意識消散的瞬間,好像就是眼前這抹金燦映入他最後的目光,畢竟那時他的意識很恍惚,根本就是靠意志力在死撐著。想了想,就算在怎麼不願意交談,他現在也只能靠這個孩子來了解目前的處境了。

「喂。」

金髮男孩沒有回應的聲音,因為他的嘴裡塞著一支湯匙,正用一雙無辜的大眼回應他。

他又沉默的頓了聲,隨後才遲疑的問:「這是哪?」

金髮男孩看了他一眼,將口中的果凍嚥進去,漾著不明所以的笑,繼續吃著手中的果凍,充耳不聞。

被人類忽視的不悅感,讓他感到火大,心裡起了殘殺的念頭,但這麼血氣方剛的自己太不正常了,他想,也許是殺戮到最後的後遺症使然。

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這下對方倒是願意開口回答他了,只不過他的答案不是他所想要的。

「我叫黃瀨涼太,可不是什麼喂。」

誰理你叫什麼,不過是個人類…… 冷漠的瞪著名為黃瀨的金髮男孩,摀著忽然發疼的額,閉上發燙的眼皮,總覺得……身體非常的熱……

頓時,一隻陌生的手撫上他的額頭。

倏地的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黃瀨,不,該不可思議的……是他自己的毫無反應。

早該在對方伸手過來以前閃躲開來才是,他卻沒任何動作,甚至不知道對方已經靠離他這麼近的距離。

「嗯……你似乎在發燒欸,去幫你叫醫生啊,等等喔。」一說完就準備離開的黃瀨,被他不加思索地抓住手腕,使得對方疑惑的看著他,他也明顯露出困惑的表情,想著抓住對方幹什麼?

黃瀨睜著他那雙漂亮的金黃大眼,眨了眨,忽然笑著對他說:「我只出去一下下,很快就回來了。」

「………」那副安撫他的模樣,讓他十分不悅,他才不是因為不安才抓住他的,應該說,他根本不可能有『不安』這種情緒。

他,赤司征十郎可是野獸之王,怎會有懦弱的一面?就別說眼前的人還只是個低下可恨的人類。

他單純是因為……黃瀨跟他記憶裡的孩子差不多大,才稍有鬆懈。他是這麼在心裡對自己異常舉動,做出合理的理由。

深吐一口氣後,默默放開黃瀨的手,垂下妖異的雙瞳,望著自己被打著點滴針管的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語畢,他動手拆掉他手上的針管,粗暴的舉止讓手上的傷口噴出血來,全身也因他的大動作痛的使人發昏。

他勉強自己下床,站穩身子氣勢非凡的冷眼看著黃瀨,方才過剩的焰氣和驚慌已藏在那張無動於衷的冰冷面容底下,絕美的像是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

黃瀨看得獨發愣,一時間回不了神。

眼見赤司轉身就要往門外走,黃瀨拉回發怔的神智,想也沒想的連忙想伸手拉住他,但這次他並沒有順利碰到赤司,反而被對方一個反手將他的右手反折到背後,粗暴的摁在床板上,力道大的不向他體型該有力量,也看不出是一名虛弱的傷患。

「哇啊啊!等等、好痛啊、要斷了啊!快放開啦!」黃瀨痛的掙扎拍打床面,但他越是掙扎,身後的壓力越大,赤司一手拉扯住黃瀨金燦的頭髮,讓他湊到他面前,附在他耳邊,冷漠的吐出冰冷的話語。

「下次再敢隨便觸碰我,就折斷你的手。」

「嗄!?」黃瀨瞪大雙眼,沒來由的恐懼讓他發怔,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對方不是在開玩笑,說到做到的恐怖讓他背脊發冷的不住顫抖。

赤司稍微退開他們的距離,妖異的赤黃雙瞳直盯著臉色發青的黃瀨,垂下眼簾。

其實並不想嚇著這孩子,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幫助過他,但人類偽善的嘴臉使他作噁,不論對方是誰,都已經不想再跟人類有任何牽扯。

能相信的人,除了他的同伴和那孩子以外,就只剩他自己。

當他再次往門的方向走的同時,不知居何心態的男孩再度叫住他。

「等等。」

他沒回頭,耐著性子聽完對方的話,再怎麼說他也不是不知感恩圖報的人,不,是野獸。

動物比起人類,更加惜情感恩。

「你剛問我這是哪吧。」案著自己發疼的手臂,坐在床沿邊,黃瀨扯著詭異的笑,直盯著赤司的背影,直到他願意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他才緩緩而道:「你傷的不輕,所以靠著關係成功把你帶到醫院治療,但你的情況『特殊』,所以先幫你付了不少。」

「如果你現在就要走,起碼要付出醫藥費給我,也不為過……吧。」

抓準對方身無分文,還身分不明造成麻煩的把柄,黃瀨冒著被『反咬』的危險,冷汗直流的露出與他長相不相符的狡詐笑容。

「…………」

啊啊,好一個強留的『理由』。

金錢什麼的,他確實一毛也沒有,身分也如黃瀨說的一樣『特殊』,在人類世界他還算知道金錢和戶籍的重要性,願意收留他的麻煩,他登時知道自己要受限於這個人類男孩。

也就是說,他現在的狀態適任人類宰割的意思……嗎?

嘖。


评论(2)
热度(9)
© 蕓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