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夢迴夜

記憶,存在於過去。 回憶,沉澱於夢迴中。 旅途中程著回憶,在於夢中。

《黑子》落雨聲【黃黑】

梅雨的季節,連下了一整個禮拜。

灰濛陰沉的天空,使心情都跟著不美麗了。


即使外面下著雨,室內的室內籃球場依然熱鬧非凡,頻頻傳來練習的聲響和喧嘩聲。

只不過在明亮的燈光下,有一塊區域顯得特別黑暗,散發著濃重冰冷的低氣壓,讓人不想靠近。

向前與對方交談雖然對方不是不會理會,可是對象意外的散發著黑暗陰鬱的氛圍和那冷漠平板的音色以及絕望的目光,令人不忍再跟對方搭話。


才剛從教室睡飽來練習的青峰,打著呵欠,一眼就發現某處奇怪的氣氛。

「黃瀨那傢伙在幹嘛?」疑惑的偏著頭,黃瀨現在的模樣讓他聯想到:「一副被拋棄的狗,蠢死了。」

「…………」綠間推著眼鏡,站在他身後。

撇了一眼默然的靠著牆的綠間,青峰搔搔頭:「我還以為你會回答我。」或應和。

真是不對勁,今天怪怪的,錯過了什麼嗎?

以平常來說,綠間都會回答或吐嘈的,今天卻如此安靜。

「你可以去跟他說話看看。」最後綠間還是開口這麼對他說。

聳聳肩,伸展一下筋骨,他本來就打算找黃瀨1對1的,便理所當然地走到那塊突兀的黑暗沼澤。


「喂,黃瀨來打一場吧!」旋轉著球,一派清閒的邀約。

回過頭來的黃瀨,用冰冷充滿敵意的目光很瞪著青峰,丟下手中擦拭的球,氣勢凜然的指著他,發出宣言。

「我一定會打倒你的!」

「哦~是嗎?我很期待喔。」火氣那麼大?雖然搞不懂狀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對手如此有戰鬥意志,他當然樂得其見。

兩人一開場就打的如火如荼,旁人都一一停下手邊的動作,將場地讓給他們,觀看這場比平常還激烈的比賽。


「綠間,小黑呢?」紫原抱著一堆零食進來。

「紫原你也買太多了。」綠間皺了皺眉,說教先在回答:「被赤司叫去搬東西了。」

「诶?為何不是叫黃瀨去?」開了一盒玉米薯開始吃起來。

「他說最近一直在下雨已經夠煩了,不想再帶著一個活動烏雲,怕他會在人煙稀少的地方不小心毀屍滅跡。」綠間的口吻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出去玩一般的平靜,卻沒意識的說出駭人的話語。

「哦……真可惜。」喀喳喀喳的邊吃邊發出聲音,並感到惋惜。

「有趣?」聽聞,他推著眼鏡問。

「嗯。」回答得如此理所當然,還附了個點頭和喀喳喀喳聲。

「…………」環手抱胸,直視前方漠然的說道:「認同。」

身邊有聽到兩人對話的其他隊友,都汗顏的想:黃瀨的人際關係到底糟糕到什麼程度?的疑惑。


完全不知道已經變成場外人注目的焦點,剛剛那段稍有偏頗的閒聊,也絲毫沒打擾到場內交戰的兩人。

黃瀨和青峰早已不知過招幾個回合了,情勢雖然跟往常一樣黃瀨處於弱勢,但他今天的氣勢卻不可小怯,不過看在青峰的眼中似乎不這麼想。

開場沒多久,黃瀨過往的速度就比平常快,呼吸也很濁亂,沒幾分鐘就上氣不接下氣,只靠意志牽動著他每個動作,反應也沒平常冷靜快速,一整個亂七八糟的蠻勁,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急切什麼。


現在的黃瀨一點打敗的價值也沒有。


青峰的臉色越來越黑,出手也愈來愈狠勁,像是在打破黃瀨心中希冀的期望一樣,徹底讓他認清自己的無能。在面對他的時候,那份挫敗,毫不留情。

「………」青峰手持著球,毫無防備的站直著身子,仰著頭藐視的目光。

「……你這是在看不起我嗎?」眼見青峰卸下前進的動力和那十分刺眼的目光,黃瀨冷聲的說。

「啊啊~ 你說呢?」掏掏耳朵三七步站著,完全不把黃瀨看在眼裡。

「你!!」被青峰的態度給惹火:「我不會一直輸給你的!」

「哼,有種就放馬過來。不過現在的你,讓我十分不爽,我要打垮你。」運著球,指著自己的腳邊:「這裡,我不離開半步,過了我得分。」

「小青峰……你真的惹毛我了。」壓低身子,狠戾的說。

「那很好,來吧!」


僵持了幾秒後,黃瀨的眼神飄移至左方,身體也往左傾,再用飛快的反應速度往右攻去,使人產生錯覺,這是基本的虛晃招式。

站在他面前的青峰依然打著呵欠,對他無聊的舉動感到沒意思,眼神甚至還透露著慵懶。

他只持著球從右至左在身上轉了一圈,撲空的黃瀨也很快地往他身後伸手繞置身前搶球,青峰卻一個壓身,將球拋到後面,繞過黃瀨安妥的站在他後面。

「喂喂,再加把勁啊!」

「可惡!」


今天的黃瀨實在過於急躁,青峰一整個興致缺缺,只想惡整他這副拼命三郎的模樣而已,大概還有一點生氣吧?畢竟以剛剛那個拋球繞身的動作,平常的黃瀨一定可以反應過來在跟上他的動作加以阻攔。

可是,今天並不平常。

看來今天早上的風聲是真的……


一直冷眼旁觀的看著兩人的綠間,思索著早上聽到的事情,並對旁人做出告誡:「紫原,你餅乾屑掉的都是,等等可要打掃哦。」

「咦?真麻煩。」淡漠的看著地板,得出一句:翹頭吧!

「赤司會生氣的喔。」看破,並冷言警告。

「………我知道了。」摸摸鼻子,屈服了。

小赤生氣起來是很恐怖的。


「你們在這偷懶什麼?」惡麼的身音從旁竄出。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見空手的赤司和抱了一堆雜物被掩埋的黑子。

紫原咬著不知道第幾根的玉米薯,接過黑子手中的東西,並還有餘力的從褲袋抽出黑子託他買的寶礦力。

「啊,謝謝。」

紫原點點頭表示回應。


「那兩個人又打起來了嗎?」赤司望了一眼場內過往的兩人,摸著下顎瞇起雙眼,冷漠的說出殘酷的話:「等等一結束叫涼太給我出去跑個二十圈。」

「………」眾人同情地看向尚在下雨的外面。

「外面在下『大』雨。」黑子還算有良心的提醒,外面的雨下很大。

「剛好能冷靜一下。」看看手中的資料,毫不在意。

「……後天有比賽。」

「我上場。」

「…………」

「哲也,」從資料中抬起頭來看向黑子:「如果你要代替他或兩人折分也行。」

「不了。」一秒拒絕。


先不說這樣跑會不會感冒,以黃瀨現在這種狀態也不可能讓他下場,後天的比賽可不是隨便打打就能了結的,越到賽末有實力的對手會越來越棘手,不是玩玩就能了事,雖然他們也從來不是以玩樂的心態在比賽。


「喂,黃瀨,赤司說你等等出去外面跑個二十圈再回來。」綠間高喊場內的人,眾人都奇怪的看著他,難得會做出這麼『仁至義盡』的舉動,在體力徹底消耗掉前提醒他。

收到眾人狐疑的目光,他面色平淡的回答:「只是不想繼續看下去,這種煩人的比賽。」


「咦?诶诶诶?哇!」黃瀨在聽到這句話失了準頭,身體不穩的往前撲去,青逢還很沒良心的閃了過去,讓黃瀨那張模特兒臉跟地面做親密接觸,但這都不是重點。

「為、為什麼啊?」他急忙的抬起頭來望向好心跟他講的綠間,然後偷瞄赤司一眼,只見他很認真的在看手中的資料。

「因為……」


『你很礙眼啊!』


四人,吃東西的吃東西、看資料的看資料、推眼鏡的推眼鏡、搔頭打呵欠的搔頭打呵欠,任性無比、理所單然、不明就裡的異口同聲回答黃瀨。


「什、什麼!?」聽到這種回答,黃瀨難以自信的面容抽蓄大喊,甚至轉頭看向沒被罰的青峰:「為什麼小青峰就不用跑?外面在下雨耶!」

「哈,當然是因為你比較……」

「涼太。」本想譏諷他的青峰被赤司的話給打斷。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什麼模樣嗎?別讓我失去耐心了。」陰冷的笑容,做出惡魔般的警告,瞬間讓黃瀨寒毛豎起。

「是,對不起我錯了,等等就……不,是現在馬上就去跑!」本想喘口氣,但看到赤司那雙威脅的目光,他馬上改口。

「其餘人繼續練習,剛剛偷懶的部分每人補上三十下扶力挺身和五十下交互蹲跳,以上。」


魔鬼!!眾人心聲。


「真太郎等等跟我過來,敦和哲也把東西分類放到儲藏室和休息室,青峰作為懲罰,剛剛那些你做雙倍,並監督其他人。」赤司將所有人的事情一一分配好後掉頭就走。

「嗄?為什麼我也要?」青峰在後面不滿的叫囂。

「哈哈,活該。」黃瀨幸災樂禍的撞了他一下。

「涼太,加十圈,三十。」

「哇啊!為什麼?」

「四十……」

「我立刻、馬上就去跑,不要再加了。」


真鬱卒,為什麼這麼喜歡欺負我啦!這樣跑不只會感冒還會體力透支死掉耶!黃瀨哭著要去壯烈犧牲。

在經過紫原時,他不自在的撇過頭,無聲地繞過,一眼也不看那道嬌小的身影。

明明是最喜歡跟他撒嬌抱怨的。

黑子停下腳步,往回看向黃瀨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眼神有些落寞,卻也沒阻止什麼,隨後跟上紫原的步伐離去。


「嗯?那兩人怎麼了?」青峰挑著眉,將兩人奇怪的反應收進眼底。

今天怪異的不只黃瀨,連哲也是嗎……

「看來今天早上說他們兩個吵架的風聲是真的了。」

「嗄?黃瀨和哲吵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怎可能……」

先不說黃瀨對哲百依百順,光哲的個性根本就不會去理會黃瀨那些纏人又煩的話,就算哲的個性在怎麼好強,他對黃瀨的包容實在不是常人辦得到的。

想了想:「吵架……是嗎……」青峰喃喃自語的笑著。


在一旁的綠間只是推著眼鏡,打算繼續袖手旁觀,對他來說怎樣都好,只要別煩到他就行了。

所以,快把這場無聊的鬧劇結束吧。

 


陰雨的氣候,天色暗得很快,大雨依然逐漸下著,黃瀨獨自一人跑在濕露的操場上特別費體力,更不用說再跑前還大量運動了一番,他都覺得自己的意識要與身體分離了。

剩下……最後的……幾步了……

失神的看著眼前那條白色的終點線,整個人往前撲倒上去,手掌覆蓋在白線上,當作完成赤司給的懲罰。

癱軟無力的無法再動一絲一毫的力氣,只想這樣就此沉眠,別再思考,別再動了……

累爆了……

翻了個身,任由大雨刺痛的打在身上,望著陰暗的天空,如同他的心情一樣晦暗。

剛剛他的反應一定很不自然吧……

想到自己看也不看就繞過黑子,他心裡其實很後悔,就如同早上的事情,現在都後悔萬分,可是卻無法像往常一樣笑笑過去就好。


「唔哇啊啊啊啊───黃瀨涼太你到底是吃錯什麼藥啊啊啊啊?」掩面,完全不在意形象的在地上打滾弄得滿身淤泥,他現在只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不過,看來連挖洞的力氣都沒有了……

「啊啊,真想死……」


急躁、不安,他開始害怕那人的目光從他身上離去。

他知道自己的光芒沒有青峰那般強烈,按照著自己的步伐學著與旁人相處、增進自己的實力,唯一不同的是,他希望那人可以全心全意的依賴信任他,讓自己也能成為那人的光,成為可以讓他開心的人。

可是最近不一樣了,因為青峰的成長,讓青峰不再需要那人,所以,笑容消失了。

喜悅,沒人可分享,碰觸的拳頭落了空。

那人的難過,他都看盡眼底,所以,才想為他做些什麼。

希望那人的目光不要只是注視著青峰,多看看他一眼也好,依賴他一點也好,如果是他絕對不會讓那人難過的,絕對不會的。


「喂,你躺在這裡還真的想感冒嗎?」青峰的聲音從頂上傳來,他撐著傘穿著制服:「社團時間結束了。」

「啊!喔……我知道了。」施力的雙腿一顫一顫的,還是勉強站起來。


「聽說你跟哲吵架?」


低著頭停下腳步,強顏歡笑:「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跟小黑子吵架,也吵不起來吧,小黑子……」

他們沒吵架,只是他胡亂發神經而已,他們……沒吵架的……


『我不懂黃瀨君現在講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簡直是莫名其妙。』


那是第一次,小黑子用這麼嚴厲的話對他說。

那時,他是在生氣吧?因為他的話?因為他叫他離開青峰?


「黃瀨,你再這樣躊躇不前,哲我可要接收了。」面帶嚴肅的表情,青峰是認真。

可是……


「不要說的你好像隨時都可以搶走小黑子,明明就是你讓他難過的!」回過身一把揪住青峰的衣領。

憤怒的表情,渾身濕透的冰涼,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太冷引發的顫抖,他的模樣雖然狼狽卻也是認真的。


「啊,我確實認為隨時可以搶走哲。」

一拳揮過去,卻落實的被青峰一掌接住,手中的雨傘掉落,大雨無情的打在兩人身上。

「黃瀨,不管是籃球還是你,我都很了解,哲也是。」

「才不是!」

「別說的你什麼都懂,小黑子的難過你難道就了解?」

「我知道啊。」青峰平淡的說:「可是這是我的籃球,想怎麼打是我的自由,跟哲一點關係也沒有。」

「如果是我就不會讓他難過!」

「那今天算什麼?」

「!!」歛下眼,不知道該怎麼對青峰的話做出反駁。


他今天……不只惹小黑子生氣,也讓他傷心了嗎?


「哲的心情,你也不懂不是嗎?一直。」甩開他的手:「籃球和哲是不一樣的。」


就算小黑子在籃球場上需要你的依賴,你也會把他推開,這樣到底……


「反正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把小黑子讓給你,絕對!」


有什麼意義?可以讓你搶走小黑子。


憤恨不平的用手指著青峰的鼻子,帥氣的大聲宣告『所有權』,並掉頭離去。

「哼呵。」青峰只是搔搔頭聳聳肩笑著,撿起地上的雨傘:「回家回家,黃賴那傢伙害我全身都濕了,可惡。」


兩個,麻煩的傢伙。


他說的話可不是開玩笑,都是認真的,就算在籃球上已經不需要哲了,但他還是……


 

唔哦哦哦~~ 感覺心情又更糟了,還有身體也是……剛剛太生氣了,手腳都快要支解了,身體機能下降了嗎?黃瀨不停在心裡發牢騷,一邊走到體育場,發現燈還開著,開心的想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士還留在這裡,沒丟下他。

當然也不一定是為了他而留的啦。


本打算一進去就跟對方有好的打聲招呼,但在見到前那道嬌小的身子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人後,方才的笑容和舉到一半的手瞬間僵持住。

像是發覺到後面有人一樣,黑子轉過頭去,直盯著濕漉漉的黃瀨。


「呃……」氣氛十分尷尬,想找點話題:「那個你……哈啾!」

「唔哇……還真有點冷……」抱著手臂發抖,剛剛還沒感覺,一到室內就明顯感受到氣溫的變化,體內自行尋找熱源讓人發寒。

「給你,雖然小了點,但有總比沒有好。」黑子遞上自己的外套,說。

「……我去休息室換個衣服就好了。」心裡有點高興,黑子還會關心他,不過他現在有點沒辦法接受黑子這種『朋友』間的關係吧。

即使事後又在心裡懊惱,他還是……


「黃瀨君討厭我了嗎?」背對著他,黑子平淡的問。

「咦?啊!不、不是的,絕對不是這樣,討厭什麼的……怎麼可能……」黑子的話讓黃瀨手足無措的慌張起來。

「那為什麼拒絕?」

「诶?為什麼拒絕……我……」


因為,我喜歡你。

想成為你心中最特別的人,不是朋友之間的關愛。


「黃瀨君今天早上雖然有點莫名其妙,對我說什麼『不要只看著青峰,看看我也好。』之類的話。」

「唔呃……你當作我腦袋壞掉吧……」尷尬。

那時候他只是覺得從上一場比賽結束後,黑子就很沒有精神,想讓他打起精神來,卻發現就算不在籃球場上,平常他的目光也都只注視著青峰,而一頭熱的講了一堆亂吃飛醋的話,明明這種事情他根本無權插手,也沒那個資格。


「那個時候,我根本就還沒講完,黃瀨君就已經哭著跑掉了。」

「咦!?」怔愣的回過頭來面對黑子那雙淺色的眸:「你還沒講完?還有下文?」

如果太狠,可以不聽嗎?

「雖然黃瀨君那時候很莫名其妙,可是我知道……」


〝轟隆!〞

一聲巨大的雷響,打斷黑子的話,室內的燈瞬間熄滅。


「剛剛的雷真大聲,似乎也停電了。」稍有點被嚇到:「小黑子你還好嗎?剛剛你……」

一雙發顫的手緊拉住他的衣袖,黃瀨吃驚的看著那雙手的主人,問:

「小黑子,難道你怕打雷嗎?」

「不是。」

「不然……怕黑?」

「……不是。」

黑子的停頓,頓時讓黃瀨覺得好笑:「你不是影子嗎?」

「這是兩碼子的事吧。」聲音有些哀怨,發顫的手也稍微平復下來,他輕輕握住。

「呵,我倒覺得挺有趣的,超意外。」

「是嗎……」紅了紅臉,幸好現在很暗,黑子在心中慶幸,並搔搔臉的想他並不是怕黑,而是別的原因。

以為四周很暗就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而有一絲放鬆的黑子,其實都被距離靠他很近甚至都沒離開過他的臉的黃瀨收進眼底,眼見黑子害羞而臉紅放鬆的可愛模樣,讓黃瀨好笑沾沾自喜。

兩人之間的氣氛總算因剛才的對話有了緩和,被黃瀨握住的手讓黑子直接感受到他身體上的冰冷。

「快把外套穿了。」

「啊!哦好。」這次倒是乖乖地聽話。

脫下濕透的上衣,露出強健均勻的體格,在套上黑子的運動服外套,雖然對他確實小了點,但至少能蓋住上半身。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不他的錯覺,他覺得黑子的衣服瞬間讓他身體暖和了起來。

妄想吧,哈哈。忍不住在心裡吐嘈了自己。


灼人的視線一直盯著他看,奇怪的看相黑子,只見他的臉越來越紅,突然有想惡作劇的念頭。

一把抱住黑子,當做與往常一樣的厚臉皮,希望能夠和好。

「抱我幹嘛?」

「會冷。小黑子看起來軟軟的很舒服,也很溫暖的樣子,而且這樣小黑子也比較不怕了吧!」

「…………」

「對了,小黑子剛剛的話,是想說什麼?」忽然又繞回被雷打斷前的話題,抱持著要他死心今天就一次把話說清楚吧!的決心,他不想再與黑子的關係這麼尷尬難熬了。

被抱在懷中的黑子卻一句話也不說,這突然讓黃瀨很心急,當想查看黑子臉上的表情時,卻被他雙手捧住臉往下拉,雙唇柔軟的輕碰在一起。

這一連串意外的動作,讓黃瀨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手重重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痛的讓他想叫出聲,卻被黑子進一步的伸進軟舌再他口腔裡勾纏著。

大腦尚無能運作,只任由感官意識牽引他每個動作。

他抱著黑子的腰,閉上眼回應著這道纏綿的吻。這是他有史以來覺得最甜蜜的吻,不管他跟多少個女孩子交往,甚至接吻,都沒有黑子這般美好。


果然是因為對象是小黑子的緣故嗎?


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雖然不明白黑子吻他的用意是什麼,但他還是高興得快飛起來了。


當結束這段擁吻後,黑子推開了黃瀨,被人突然從親密的狀態被推開,任誰都反應不過來,就更不要說早已腦袋當機的黃瀨,他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得意忘形了什麼?還是自作多情?被討厭?一堆負面情緒蜂擁而來,他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轉,掉進深不見底的谷底。

轉身離開的黑子一邊走一邊背對黃瀨說:「我很高興黃瀨君能發現我心情恨低落,只是,我一點也不想被黃賴君誤會。」

咦?

「我和青峰君之間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至少我的心情並不是。」

咦咦咦?

「所以下次如果黃瀨君在亂吃醋,我會很困擾的。」

「吃、吃醋……!?」

總算聽見他能反應過來的詞彙,可是小黑子怎麼知道他在吃醋?他的吃醋跟他的意思真的是一樣的嗎?

疑惑疑惑疑惑,腦袋被塞滿著,滿滿的疑惑和驚恐,不能理解黑子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是否是他的遐想。

「什麼眼裡只有青峰君,在意的不是還有黃瀨君嗎。」回過頭來,黑子面帶靦腆的笑容:「黃賴君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根本就不存在。」

是相反的,在意的人。


被一瞬間的笑容給萌殺,還來不及反應剛剛他的話,他就追上前去一把抱住黑子在空中轉了一圈。

「最、最、最喜歡小黑子了!」笑的如孩子般的燦爛,完全忘了自己身體上的痠痛,現在的他因黑子的一言一笑活力十足,就算再去跑個五十圈都沒問題。

「嗯。」被黃賴這般孩子氣的告白,黑子無奈的笑了笑,任由他開心。


他很喜歡看著黃瀨討他開心的笑容,總是想著他、在意著他,為他笑、為他難過的黃瀨。

如果要說青峰是他得跟隨的光,那黃瀨的存在就是他依靠的暖陽了吧。


「小黑子也最喜歡我嗎?是不是是不是?」哈巴狗討歡心的搖著尾巴,不要到滿意的答案,糾纏不休。

「吶吶。小黑子告訴我嘛~ 是不是也很喜歡我?比喜歡小青峰還要多?我可以這麼認為嗎?吶吶,小黑子~~」

「黃賴君,你真的很吵耶。」

「咦!?」

如果他的個性不要這麼煩就好了,就算對他在怎麼包容,也是有極限的。

 


梅雨的季節,連下了整個星期。

今日一早雖然發生點小不愉快,可是這只是因為太在乎對方而發生了一點小摩擦,當小小的誤會解開後,即使外面依然下著滂沱大雨,也不會引響夜晚也許會睡不著覺的好心情。

即使外面的雨聲,大的覆蓋掉兩人的聲音,他們也無須再多講任何話,從那雙緊握住的掌間傳來的溫度和靠在一起穩定的心跳聲,是比任何話,還要強而有力的傳遞。

 


翌日。


「大家早!!」一大早,黃瀨精神抖聳的來社團晨練,卻慘遭無數人不友善的白眼。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來?」

「咦?」

「為什麼你沒感冒?」

「诶诶?」

「明明就是你去淋雨。」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黃瀨一頭霧水的被自家隊友詛咒。

就算平常在怎麼愛欺負我,也不是真的要我去感冒吧?當健康寶寶不好嗎?

「你還敢問發生什麼事了!」青峰從後面一腳踹飛黃賴,不爽的大罵:「你這傢伙到底對哲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是他感冒沒來?」

「什麼?小、小黑子感冒了!!」現在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不再在意大家對他的惡言相向,因為他現在只想代替小黑子感冒。

要感冒的人應該是他,不是小黑子啊!為什麼會……

啊!難道是……


「小黑子吻了我,所以才傳染給他的!?」


「………………………………」


越想越有可能,不行,他現在一定要去找小黑子,在吻他一次,把病原體船回來給他!

奇怪的思考迴路,不過現在他應該注意的是剛剛不小心爆出來的心聲,事後會被怎麼對待。


「敦,把黃瀨給我吊起來掛在校門口供人展示。」赤司散發出陰冷的氣息,發出指示。

紫原丟下餅乾,立馬架起黃瀨往外衝,綠間推著眼鏡拿著繩索快步跟在後頭,強調自己絲毫不在意黑子,只是看不爽黃瀨而已。

青峰拿著一瓶不明物,陰險的面容絕對不輸給赤司,只有氣炸了兩個字能形容。情報來源指出那瓶不明物是他從打掃廁所的阿姨,用恭敬的態度借來的『硫』字開頭,X級危險物品。

然後一把被赤司攔下:「大輝用那個會死人的,不如用這個。」

一秒抽出鋒利的剪刀,嗜血的舔舐著,兩人帶著陰暗的笑容。


一早,展開奇蹟世代荼毒自家隊友的命案現場,只為了他們一直很照顧的第六人,被某個沒用的傢伙給搶走,而遷怒。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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