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夢迴夜

記憶,存在於過去。 回憶,沉澱於夢迴中。 旅途中程著回憶,在於夢中。

《黑子》我的野獸情人 (3)【青黑】

第 二 章 


我做了一個夢,這三年來不間斷的,做著相同的夢。

只是每當清醒的時候,夢中的內容,總是什麼都不記得,但夢裡殘留的感情記憶,讓我知道,這是個有著淡淡悲傷、淡淡心痛的夢,卻也有著令人安心的溫柔、強而有力的溫暖,就像是……


 
〝 鈴鈴 ~ 鈴鈴 ~ 〞 清脆的鈴聲,劃開早晨的清夢。

在溫暖的被窩裡掙扎一會,伸出手臂按掉床頭上的鬧鐘,黑子哲也探出一顆睡亂的頭髮,還迷迷糊糊的雙眼眨了又眨,望著窗外晨間的光亮,想到今天是入學的第一天,不可以遲到。

當他這麼想後,隨之起身,卻被纏在他腰上的手給困住。

他冷漠地看著腰上的手,再看向一旁手的主人光著身子,露出兩人高反差的膚色,青峰好眠的咋咋嘴,將黑子拉到他懷裡,窩在他頸窩處,感受到青峰噴灑在自己脖子上的熱度,搔癢的退開一點距離,伸出手推推對方的頭。

「青峰君,請快起床,不要賴床了。」無視這個人為何在他床上的原因,反正就算說破嘴,對方還是會三更半夜摸到他床上跟他一起睡。

其實一起睡不是什麼問題,問題是他不明白為何青峰總是喜歡光著身子睡覺,更早之前甚至連一件內褲也不穿的裸睡,要不是他十分堅決表示他的不願意,此人大概都不會有所長進吧?

「青峰君快醒醒,我不想跟你一起遲到。」扯著他熟睡的臉頰,看到對方皺起臉,把臉藏在枕頭下,黑子拉著他露出來的耳朵,賣力的吵醒他。

「青峰君麻煩請你讓我起來,你要睡再繼續睡。」雖然不會真的丟下青峰自己出門,但他可不想慌慌張張地準備出門。

「好累……再睡一會……」

「請先讓我起來。」繼續努力扳開環繞在腰上的手,還沒解脫就被青峰整個身體給壓上來,他帶著恍惚的神色看著黑子,笑著。

「早啊……哲。」

「早,青峰君。」無奈地看著每天早上都上演的戲碼,黑子已經無力跟他計較:「醒了沒?」

「唔呼……還沒……」青峰打了個哈欠,又想倒下去繼續睡的時候,黑子手腳並用的將人推到旁邊去,好讓自己掙脫。

好不容易解脫了,他看著一旁繼續呼呼大睡的青峰,疑惑他明明是跟他同個時間睡的,為何早上都叫不起來?醒了也特別慵懶,而且晚上特別有精神,真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夜行性動物了。

搖搖頭,穿上前幾天送來的制服 ── 帝光中學,是離他們家最近的一所名校。

學校的風評對他們兩個來說,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必須得上學,過正常人的生活,這是收養他們的老夫妻說的。

他們跟他說過,當他們撿到他們兩個時狼狽的模樣,因為青峰從沒解釋過他們兩個從哪兒來,只勉強說了有人在追他們,因此老夫妻認為他們應該是碰上人口販子,運氣好被他們逃了出來。

後來他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清醒後記憶全給沒了。

他記得當時自己清醒時,看到的就是青峰欣喜的面容,但他卻不記得這個人,所以當他疑惑的問青峰是誰的時候,他臉上既錯愕又失落的表情,深刻的印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那時候想,這個人或許是很重要的人,因為看到他難過痛苦的表情時,他的心會隱隱作痛,卻也無能為力。

他腦袋裡基本的一般常識是有的,甚至比青峰好很多,老夫妻說過,他比一般十歲的孩子要來的早熟聰明,他唯一的缺陷就是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不知道他們從哪來、也不記得青峰這個人,只是覺得名字有點熟悉,但模樣非常陌生。

從他清醒後,青峰都一直蹲在角落,安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老夫妻雖然覺得奇怪,但想想應該是被『弟弟』遺忘了,心裡難過在鬧彆扭,就沒特別在意,何況青峰仍像黑子昏迷時一樣,非常關心他,只是有點不知該怎麼親近他感到無措。

當他身體好一點的時候,他試著接近青峰和他說話,也詢問過他們兩個的關係,但青峰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用非常複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情緒更加低落的將臉埋進身體裡。

幾次碰壁後,他覺得除非是自己想起來,不然青峰是一句話也不會說的,雖然不是很明白青峰鐵齒的原因為了什麼,他也不再多問,只想和現在的青峰好好相處。

『在自己想起過去的事情以前,我不會再問你之前的事情。』
『我只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因為我的身邊只剩青峰君了。』

當時他很明白,那對善良的老夫妻不可能一直收留著他們,就算他們願意,他也認為像他們這種來歷不明的身分,遲早會給對方添麻煩的。

但當下他似乎不是抱持著這種心態去講的,純粹覺得他能倚靠的對象就只有青峰了,不知為什麼就是有這樣的感情,或許就是那段被他所遺忘的記憶使然吧?

他講完這段話後,青峰用力地抱著他,輕聲地叫著他的名字,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不過那時候他就是覺得青峰是在叫他的名字,而自己在他一聲聲的叫喚中,以及被擁抱的真實感裡,感到安心。

那顆飄忽不定、不安的心,頓時安穩地在原地跳動。

果然這個人非常重要吧?肯定卻也疑惑,他帶著笑容回抱住著青峰。

老夫妻看到兩個孩子相處融洽的模樣,也欣慰的摸著兩個人的頭,為他們感到高興。

之後,在他的堅持下,老夫妻幫他們重辦了兩張身分證,以孤兒的身分,他們得到比較完善的照顧,老夫妻成了他們合法的監護人,但為了不給他們添麻煩,他們希望在市區裡找間房子兩人相依為命。

原先他們並不同意,也很擔心,但黑子堅持,連青峰也保證會好好照顧彼此,老夫妻萬般無奈地答應他們,只要求每個月要寫信跟他們報告是否平安,他們才願意讓兩個孩子獨立生活。

雖然這是不應該的,但他們只要有基本的經濟來源,就能瞞過社福人員,所以他並沒有拒絕老夫妻將錢留給他們,畢竟他知道沒錢的話,他們也無法活下去。

對於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忘,等有能力時一定會好好報答他們。


將衣服穿戴好,刷牙洗臉完,黑子來到廚房,開始動手做兩人份的早餐,一邊幻想著所謂的校園生活會是什麼樣子,因為很喜歡讀書的關係,所以有所冀盼和期待。

當他將最後一份簡單的中式早餐放到桌上,青峰也已經聞到香味的從床上爬起來,打著哈欠,揉著愛睏的眼,坐在他的位子上瞇著眼睛就要吃飯,下一秒就被黑子打住。

「請青峰君先去刷牙洗臉,清醒一下再回來。」將青峰面前的碗盤全都拿走,黑子漠然地指著浴室的方向,青峰看了他手上的盤子,又看著有點距離的浴室,碎念一句真麻煩後,拖著慵懶的身體走進浴室。

「衣架上的制服,請記得要換上。」叮嚀著還沒睡醒的黑皮少年,黑子真心覺得青峰比他還像個長不大的小鬼,以外表來看,很多人都會覺得青峰是照顧他的人,但實際上正好相反。

只是明明同年齡,青峰的身高卻比黑子高出兩截,尤其是這三年,青峰的成長根本是用拉的,一下子就長到一米八,自己卻勉強只有一米六,黑子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只有對方只長身高不長腦袋這點而已。

拋開多想也無意義的想法後,青峰也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掛著他覺得麻煩的制服,隨便到糟糕的地步,讓黑子有點頭痛。

示意青峰坐下邊吃早餐,他邊幫他打理亂七八糟的制服,把領帶繫好、領子立好撫平、身上的扣子扣好,叮嚀一句等等衣服要紮進褲子裡後,悠閒的吃著他的早餐。

「………這衣服很紮人。」青峰不滿的碎念一句,拉鬆一點脖子上的束縛,鬱悶的吃著早餐。

「如果覺得制服很麻煩,以後可以穿針織背心的制服,但今天是開學典禮,請忍耐一下。」知道青峰很不喜歡穿有拘束的衣服,更可以說是非常討厭穿衣服的情況,為了不讓自己有可能到警局領暴露狂,他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讓青峰學會穿衣服的。

當時他向他抱怨他跟野人無異的時候,青峰反應很大的說了一句『我原本就不用穿衣服。』這樣的話,這讓他忍不住去想自己和青峰過去到底是過著什麼樣生活?

可是他就沒有像青峰那樣反感穿衣服啊! 只是當他看到青峰失落的表情後,明白自己又碰到地雷了,無奈地在心裡嘆口氣,他真希望青峰明白,忘記過去的事情不是他願意的。

沒有過去記憶的這件事,帶給他的不安是有的,他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因為他不想讓青峰為自己操心,每當為了自己的事情而焦急的青峰,總是讓他覺得不捨,心悶悶的有點難過。


吃過早餐後,連忙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途中青峰已經打了數十個呵欠。

「為什麼你早上都特別沒精神啊?」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只見青峰沉著臉,沒回答他,想來又是有關『過去』不可碰的話題。

低下頭,有點委屈青峰刁難沒有記憶的自己,哪些話題能碰、哪些話題不能碰,就像戳戳樂一樣,心情起伏蕩漾的特別快,他總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都只會讓青峰難過而已。

一路上的氣氛有些壓抑,青峰煩躁的抓抓頭,大掌揉亂了黑子柔軟的水色頭髮,說:「本性啦!本來就不是適合在白天行動,我也沒辦法。」 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不管白天夜晚,他都會打起精神活動的。

每當他認為自己的話讓青峰難過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失落,青峰總能很迅速的察覺到,然後像現在這樣揉亂他的頭髮,示意他打起精神。 他其實很喜歡這個動作,只是他不想讓青峰太得意。

「請別玩弄我的頭。」撥開青峰的手,低頭露出淡淡的笑容,青峰將黑子的表情收進眼底,心情好的跟著笑了起來。

三年來一直都是這樣,不管青峰的性格有多任性易怒,只要碰到黑子低落的情緒,就不會管自己心情如何,硬要對方開心,不論是真是假。

而且他的情緒說真的,來的快去的也快,像暴風雨一樣。

已經快要看到學校了,校門口滿滿的人潮,新生、舊生,可以看到有些社團在招攬學弟妹,熱鬧的擠在校園內。


青黑二人環顧著陌生的校園生活,因為人有點多,所以青峰牽著黑子的手,以免他被人潮給沖走,當然他是不擔心黑子迷路,他比較擔心自己找不到路,翹掉開學典禮,事後被黑子念。

大概也知道青峰心裡在想什麼,就任由他牽著自己,而且他也很常在人多的時候被他牽著,因為自己存在感很低,沒必要在意會被人發現兩個男人手牽著手很奇怪,何況就算被人發現了,他們兩個也不是會在乎這種事的人。

看著公告板找他們的名字被分到哪班,青峰很快的就找到黑子的名字,也在黑子的班上找尋自己的名字,卻沒找著,這讓他不悅的皺起臉。

「嗯……我在二班,青峰君在六班。」黑子指著一年五班最前面的號碼,找到青峰的名字。

「為什麼我不是跟哲同班啊?」青峰頹然的將頭抵在黑子的肩膀上,鬱悶的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請青峰君乖乖的去上課喔!」

「哲,不要拿哄小孩的口吻哄我。」

「等青峰君表現的成熟點,我再考慮。」這下換黑子拉著青峰走到他的教室去,他要看他安全進教室他才能安心。

此刻兩人都沒發現,一雙眼睛注視著他們很久,應該說,當青峰轉過頭時,並沒有發現異樣視線的主人,他盯著一群陌生人心有餘悸的皺著眉頭。

開學第一天並沒有什麼事可做,只是交代了一些規定,以及向全班做自我介紹,他因存在感的關係被忽略,事後補講的時候嚇到許多人,這些他都習以為常了。

要說開學有什麼能讓他感到新鮮的事情,大概就是選社團吧! 到了午休和青峰約在頂樓吃飯,發現對方已經在上面呼呼大睡了,而且看起來是睡了有一段時間了。

「青峰君,第一天就翹課是不好的行為。」拉著黑皮的臉說教,他知道青峰在聽到他上樓的腳步聲就已經醒了,不得不說,青峰的聽力、視力還有直覺都很強,就算早上再怎麼想睡,如果在外面他也只是閉目養神的在休息而已。

他之前還玩笑他像野生動物一樣,當時青峰先是呆愣了一下,原以為他不喜歡被人這樣說,沒想到下一句他自己就說自己確實是一隻野獸。

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但他表情認真的不像玩笑,有時候他真搞不懂,青峰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沒翹,只是提早出來而已。」黑皮少年理直氣壯的說。 黑子無奈地坐在他旁邊,拿著社團報名表問:「青峰君有打算參加什麼社團嗎?」

「籃球,聽說帝光籃球社實力很強。」聽到有興趣的話題,青峰翻了個身,將頭習慣性的枕在黑子的大腿上,興奮的說。

「我想也是。」青峰很喜歡球類運動,尤其是籃球,這是他某次在家裡附近的街頭籃球場發現的,不喜跟人打交道的青峰,居然會跟一群年紀比他大的人挑戰籃球,明明是個初學者,在看了幾次、試過幾次後,就打得比那些人還要好。

那時候的青峰,他覺得十分耀眼,目光完全被他打球的身姿給吸引了呢。

「哲呢?參加什麼?」

「雖然有點想參加文學社,但是,想看書何時都能看,學校生活果然應該熱血點參加運動社的。」黑子的模樣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在他清秀文弱的書生氣質底下,可是隱藏了一顆『正港』的男子漢的心。

「哈!這樣才對嘛!」撈住黑子的脖頸往下拉,青峰開心的揉亂他的頭髮,惹得黑子揍了他肚子一拳,施暴的手才收了回來。

「你下手是不是越來越重了啊?」

「是青峰君不好。」明知道他頭髮很容易亂,要整理很費時,還總是喜歡那樣弄亂他的頭髮。

「有什麼不好啊?哲不是很喜歡?」他可是看的出來的,哲的情緒,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才沒有。」漠然白皙的臉孔,浮現淡淡的紅潤,看的青峰笑的更爽朗,讓黑子又有揍他的衝動。

兩人玩的差點忘了吃午餐,迅速吃過午餐後,他們約下課後就到體育場碰面,臨走前黑子還不忘了叮嚀青峰別再翹課了,青峰擺擺手應付了一句,兩人便回到自己班上,等待一天的結束。


終於挨到下課,黑子收拾自己的東西,慢慢晃到體育館,雖然想先繞到青峰那裡去等他,但偶爾讓他一個人也沒關係,他想他應該會乖的。

當要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被從樓上往下跑的人沒注意撞到,身子一個不穩,就要往下跌的時候,一隻手用力將他拉了回來,撞上對方的胸膛。

「嗯?我剛剛是不是撞到了什麼?」
「喂,還發什麼愣?快點啊!」
「哦!來了,等下。」

見聲音慢慢離去,黑子緩緩抬頭看著能夠發現到他的人,有著一頭赤紅色的頭髮和一雙豔紅的雙眼。

「有沒有受傷?」那人瞇起眼睛,柔聲的問他。

「……沒事,非常謝謝你。」愣愣地向他道謝,他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有著說不上的感覺,有點懷念又很陌生,而且是個非常能吸引人眼球的長相和氣質,及內的威嚇感,還有幾分危險感。

看了人幾眼就習慣性分析對方給自己的感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那人身上離開,撿起掉落到地上的社團表。

「你要參加籃球社嗎?」那人有些遲疑的問,想來是看他這個副模樣,很意外會去參加球類運動吧?尤其還是帝光的籃球社。

「是的。」絲毫不在意他人想法,黑子坦然承認。

「抱歉,我只是有點意外……有人跟我一樣。」亮出他的社團報名表,上面也填寫了籃球社,至於他說的一樣,大概是在說體型,這個人的身形跟他差不多,只高出他一個頭而已。

「那順路一起走吧?黑子君。」睇了一眼對方在上面寫的名字,點點頭。

「那就麻煩赤司君了。」赤司征十郎,眼前這個紅髮紅眼和他同年級的人的名字,看到這名字的當下,有當初聽到青峰君名字時的感覺,但很快那種異樣感就消失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發現赤司並沒有跟上,疑惑的轉過頭問:「怎麼了嗎?」

「你沒認出我是誰嗎?」赤司依舊拿著報名表佇立在原地,說話的語氣充滿了失落。

黑子奇怪的偏著頭:「我們認識嗎?」

「……………」

「很抱歉,我之前生過一場病,把很多事情都忘了,如果是以前認識的,我很抱歉。」頭一次遇到有可能認識他的人,黑子感到抱歉的解釋。

沉默了一會,赤司放下拿著報名表的手,走到他旁邊冒然牽起他的手:「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剛剛只是在玩搭訕的小玩笑而已,其實我們並不認識。」

「我反而要向你道歉呢。」赤司笑著說他們倆沒關係,但看在黑子眼裡,卻覺得他在說謊掩飾尷尬,而且一般人在說彼此不認識後,還會牽著對方的手嗎?

看著被牽起的手,默默地想著,這個人跟青峰一樣,有著令人安心的感覺,而且跟陌生人牽手明明是件很討厭的事,然而被赤司牽著走的感覺,並不壞也不討厭。

真是奇妙的感覺呢。


一下課就衝到體育館等黑子的青峰,在看到裡面的情況興奮了幾下後,發現時間都過了十分鐘,黑子人還沒出現,就讓青峰焦急的在體育館前來來回回的走著。

好不容易感受到黑子的氣息,同時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抬眼,循著黑子方向看去,只見有個人正牽著黑子的手,這舉動顯然是激怒了青峰,也不管剛剛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現在只想找那傢伙算帳,讓他知道亂動別人的東西,是會倒大楣的!

青峰快速地來到兩人面前,面露不善的盯著除了他以外沒人可以牽的手,從中將兩人分離,將人往他身後帶,這下他可以好好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敢牽黑子。

當第一眼看到赤司,青峰皺起眉頭,只見對方笑著一臉詭異,另外就是那頭紅髮和眼睛有點熟悉,不過他記憶中的那傢伙眼睛應該是一紅一黃的,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卻跟那傢伙一模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陰謀嗎?

「你是什麼人?」聽見青峰用警戒的語氣發話,黑子愣然的看著他們兩個微妙的氣氛,最後只見赤司聳著肩,笑著說:

「社團活動報名就快要結束了,不如先進去,之後再談怎麼樣?」泰然的轉移話題,而且還很成功。

黑子推了推青峰,示意他們先進去,等會再說也不遲。

知道黑子的意思,青峰在看了一眼赤司後,拉著黑子的手往體育館裡走,赤司倒是不在意的跟在他們後面,只是那雙鮮紅的雙眼,一閃而過一絲陰鬱。


參加帝光籃球社的人很多,主事的教練習慣性地將開場白講完後,就交給籃球社隊長發落,測試一年級的能力分二三軍,之所以只有二三軍,純粹是因為一年級的還沒有人有能力可以一入社就進入一軍的位置。

只不過今年,卻有著意想不到的收穫。

青峰的運動神經,他很清楚,輕輕鬆鬆就能表現出高人一等的水平,他可以預測到青峰一定能得到非常高的評價。

另外,他沒想到赤司的能力也不比青峰低,雖然沒有前者那樣的身體優勢,但在觀察突破方面卻十分厲害,球技也非常好。

與他們倆個比起來,自己真的是差多了,不管是體力還是投籃,樣樣不行,他有點沮喪地繼續觀察其他有能力的人。

除了青峰和赤司以外,也有另外兩個人表現的特別好,其中一個綠色頭髮戴眼鏡的,他投球十分準確,而且都是漂亮的空心球,命中率非常高;另一個人身形非常魁梧,別人站在他身邊都像小孩子一樣,那人巨大的讓人有壓迫感,而且打球的威力非常驚人,輕輕鬆鬆就能灌籃。

黑子在一旁看來看去,就屬這四個人打得特別好,而那個特別好的其中之一,發現他窩在角落,便拿著水扔過來,在他旁邊坐著休息。

「辛苦你了,青峰君。」

「嗯……」青峰很沒精神的應了一聲。

黑子奇怪的看著他:「怎麼了嗎?」

「沒什麼。」

「青峰君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沒什麼的樣子。」想了想,又問:「是因為赤司君的緣故嗎?」

「…………」默認,就代表是了。

「赤司君是認識的人?」 頓了一下,不自然的撇開頭:「………可以這麼說。」他的話回答的很含糊。

看著青峰不自然的表現,隨後問出最想釐清的問題:「那,我也認識嗎?」

「…………」又再次沉默,只是這次他皺起了眉頭,表情複雜的讓黑子猜不準他的答案。

喝了口水,在心裡無奈的嘆口氣,再次體認到沒記憶的自己,真無助的事實。

不再去思考得不到回應的問題,隊長已經開始叫集合了,連忙叫了青峰列隊,他卻說想先去個廁所,不疑有他的黑子,對他說了一句快點回來後,就先行排到隊伍後面。

他憂心地往青峰的方向看去,只見隨著青峰離去的人有赤司和那個身材高大的紫髮少年,他帶著疑慮的目光看著他們離開,並沒有追上去,因為他總覺得青峰並不想讓他知道些什麼,關於『過去』的事情。



「我說,你們兩個該不會就是『赤司』和『紫原』吧!?」在室內就發現赤司找他出來的眼神,還有在測驗中看到和熊一樣高大的身影及氣味,青峰連忙認出紫色頭髮的傢伙是誰。

只是對『赤司』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總覺得這傢伙變了很多,尤其是那雙眼睛。

「既沒改名又沒改姓,你還認不出來,那我真擔心大輝你的腦子有多不好使了。」從以前就只叫他們名字的赤司,還有討人厭的說話方式,還真是回味無窮到心情糟糕的地步。

「你那雙眼睛是怎麼回事?」問著他最想知道的問題,赤司大概也知道他想問什麼,將帶在眼睛上的紅色遮色片拿下來,露出熟悉的一黃一紅。

「沒什麼,這只是人類時常在用的變色隱形眼鏡而已,雙色異瞳被人發現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得到正當解釋的青峰,看著剛剛順路去買零食吃的紫原,默不作聲地在他們兩個旁邊發出吃著零食的聲音,而赤司也只是看著他不講話,很久沒被他那雙妖異的赤黃色雙瞳盯著看了,有點不習慣。

而且,真不是他的錯覺,他真心覺得赤司給人的感覺變了很多,以前散發出來的氣場就已經很有壓力了,現在……還多了攻擊性,沒了過去的從容。

即使他在他們面前收斂許多,還是難以掩飾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危險,這對敏感的他們來說,無疑是在挑釁對方。

「你們是什麼時候逃脫的?身體也是……高尾呢?」知道赤司沒這個意思,青峰問了幾個基本問題。

從他們分別後的三年間,他雖然安穩的跟黑子生活在一起,私底下卻也不停地打探赤司他們的消息,但總是徒勞。

現在,他兩個同伴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而且還有著跟他一樣的人類身體,這幾年絕不是什麼都沒發生,畢竟當時他是為了想救黑子,強烈的慾望使身體變化成這樣的,赤司跟紫原也是一樣。

「和成並沒有跟我們在一塊,看來你們也沒找到他的樣子。」選了最後一個問題回答,赤司走到青峰面前,赤黃色的雙瞳盯的他很不舒服。

「大輝,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解釋?」眼中有著明顯的怒火,美麗的薄唇,勾起危險的笑容:「有關哲也的解釋。」 一旁的紫原停下吃食的動作,也跟著抬頭看著青峰。

即使分開了三年,他們最關注的人,仍只有黑子,唯有黑子的事情,才有可能挑斷彼此的理智。


早就猜到會變成這樣的青峰,歛下眼簾呼出一口氣,抓著自己俐落的短髮,夜藍的瞳帶著滿滿的自責,勇於認錯的看著赤司,訴說著他們分開後,黑子高燒不退、他強烈的想著要帶黑子去看醫生,身體就變成人的模樣,後來在山洞遇見一同躲雨的老夫妻,之後被他們收留,等黑子退燒清醒後已過了三天,那時他連自己誰都不認得,也不記得他們。

當下,他不知所措地看著黑子,心裡沒了個底,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什麼都不記得黑子,無法對他說他不是人類、也無法對他說他們是從哪逃出來的。

因為他的記憶建築在自己是個普通男孩的生活裡,對自己是實驗品、他們是靠他的血製造出來的野獸、那些有關研究所的記憶他全都不記得了。

過去那些悲傷痛苦,他不認為讓他想起來對他是好的,或許讓他認為自己是個普通人,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他什麼都沒說,也盡量避免會讓黑子受傷的事,不讓他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也不解釋關於他們之間的關係、過去的任何事。

只是,這種轉換讓心情很難調節接受,應該是最了解他的黑子,總是問出不用問也應該要理解的事情,他會為了這種小事和黑子鬧脾氣,讓他感到困擾,自己也不好受,覺得為這種事生悶氣的自己,幼稚到了極點。


娓娓道訴完自己和黑子現在的生活後,紫原停下的吃食動作又重新啟發,只是這次速度比一開始快了一倍,感覺很煩躁的樣子。

赤司倒是安靜地用手撐著頭思考事情,隨後拍拍青峰的肩膀說:「處理的還不錯,雖然讓哲也發燒到失憶這點有點照顧不周,但……忘了一切也好。」

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對他來講才是最好的,讓他從現在開始當個普通人,正常快樂無憂無慮的活著,才是一般正常孩子該過的生活。

『牠們』的事,對他而言才是災難,如果他能把牠們當作『他們』,那他們就會成為真正的人類,在他身邊守護他。 這次,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好了,我想名單大概公佈完了,回去吧!」閒聊到這,只要知道黑子過得還不錯,有沒有記憶這點他並不是很在乎,雖然被他當成不認識的人,確實有點打擊,完全可以理解青峰當時的心情,但對於這種『安排』他覺得不壞。

轉身就要離開,青峰卻在後面叫住他。

「那你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你剛剛還沒回答……你們是怎麼逃脫的。」 背著青峰,他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只覺得身周的氣溫下降不少,冰冷的會凍傷人,只能慶幸他是恆溫動物,體溫高的嚇人,不怕被凍死。

沉默了許久,赤司才輕輕笑道:「放心吧,既然我們敢用本名融入人類生活,就表示……」


「那些能威脅我們的傢伙,一個也沒殘留下來。」 


评论
热度(8)
© 蕓夜 | Powered by LOFTER